境与文化意蕴植物的诗画意

曲目:境与文化意蕴植物的诗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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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9/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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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艺源于自然,是人类智慧与自然的结晶,承载着人类对自然的向往和寄托,而中国更是有着源远流长的园林造景传统。明代的园林学家计成曾把中国的古典园林描述为“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皇家园林中的植物景题在数千年的朝代更迭中回望中华文明的发展足迹,不难发现,“木者春,生之性,农之本也”,古代中国“以农立国”的历史传承里蕴含了古人对植物的深厚情感联结。而以万寿山、昆明湖为基址的清漪园,也即中国现存的规模最大的皇家园林颐和园,在造园艺术上大力引鉴江南园林的山水意境,园中古树名木千余株,更有“藕香榭”、“云松巢”、“松春斋”、“西堤柳桥”等如诗如画的胜景题名。古典园林中的植物景题不仅投射了古人对自然山水的崇尚,同时也是古人在以植物的文化意蕴作为志趣与情操的寄托。

  下月,第九届世界园艺博览会将在北京市延庆区举行,这是继1999年的昆明世园会后,国际最高级别的园艺博览会再次落地中国、来到北京。园艺源于自然,是人类智慧与自然的结晶,承载着人类对自然的向往和寄托,而中国更是有着源远流长的园林造景传统。

  明代的园林学家计成曾把中国的古典园林描述为“虽由人作、宛自天开”。古人的园林艺术以“天人合一”为审美取向,处处可见对自然山水的写意,其中,“景题”则可谓是写意的点睛之笔。“景题”即指园林中景点、建筑的题名,而植物显然是古代园林景观的重要构成元素。植物既有实用价值,也具观赏性,同时也是一种文化传承。在中国古代皇家行宫苑囿的景题中,有诸多是以植物元素为主题,这些植物元素不仅是对园中景观的描绘,也更蕴涵了人文意义与历史情怀。

  景题中的植物文化,既是对皇家园林自然意境与人文意境的双重展现,也是我们大中华千年文化底蕴的流淌……

  在数千年的朝代更迭中回望中华文明的发展足迹,不难发现,“木者春,生之性,农之本也”,古代中国“以农立国”的历史传承里蕴含了古人对植物的深厚情感联结。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吴王夫差就造了“梧桐园”与“会景园”,在园中种植茶类与海棠等植物。秦汉时代的上林苑则是我国历史上最负盛名的皇家苑囿之一,司马相如在其经典的《上林赋》中细致描述了上林苑的奇景胜状。又据潘岳的《关中记》记载,上林苑有三十六苑、十二宫、三十五观,园中奇花异树无数,诸多建筑景观皆以植物命名,例如“葡萄宫”以引种西域葡萄而得名,“扶荔宫” 则养植了诸多南方奇花异木,包括菖蒲、山姜、桂、龙眼、荔枝、槟榔、橄榄、柑橘等植物,还有“长柳宫”、“青梧观”、“野韭泽”等数不胜数。到了魏晋时期,士大夫们的隐逸情怀与山林泉泽之趣彼此投射,皇家园林的兴造也愈发重视山水的自然如画美,比如华林园作为东吴、东晋和宋、齐、梁、陈六个朝代的御花园,就有着“百果园”、“蔬圃”、“柰林”等朴实的植物题名。再到隋唐年间,禁苑里有“梨园”、“葡萄园”、“樱桃园”,华清宫更有“芙蓉园”、“石榴园”、“椒园”、“牡丹沟”等,彼时园林中的植物景观不再局限于实用的经济作物,转而向观赏性植物过渡,此后以植物为核心的景题也逐渐变得更加诗情画意。

  从宋元至明清,皇家园林植物景题中出现了大量比喻、隐喻等艺术手段,或托物言志,或言景寄情。景题中的植物元素从生境上升到画境,又再上升到意境。北宋汴京城外的琼林苑有“石榴园”、“樱桃园”,南宋高宗的德寿宫内也有“松菊三径”、“梅坡”等。要说两宋时期最为著名的皇家园林,可能要数宋徽宗时营建的艮岳寿山,例如循寿山西行,可见成林密竹,这些竹子乃是各方进贡的珍竹,形似却又相异,其中也杂植青竹,因此得“斑竹麓”的题名。又如“万松岭”,徽宗赵佶曾亲撰《御制艮岳记》记道“又西半山间,楼曰倚翠,青松蔽密,布于前后,号万松岭。”园中亦有“柳岸”、“椒崖”、“龙柏坡”、“海棠川”、“雪香径”、“蜡梅屏”、“枇杷岩”等诸多以植物为题的胜景。

  曾被称为“京师第一名园”的畅春园作为郊外避暑听政的离宫,园内有“兰藻斋”、“松篁深处”等胜景,康熙帝每年都会有大段时间居于园内。园中不仅有前朝遗留的名树古藤,还种植了蜡梅、玉兰、丁香、牡丹等大量花木,名曰“丁香堤”、“桃花堤”、“芝兰堤”等。

  京城西北郊的静宜园是以山林景观为主的行宫御苑,于乾隆年间落成并定名。内垣遍植成片黄栌,尤其是深秋之际,呈现出层林尽染的绝美景境。园内胜景五十余处,乾隆曾为其中的二十八景题名,且有不少是以植物为题,如苍松翠柏、蓊郁蔽天的“森玉笏”,又如曾被乾隆帝赞誉“百尺高耸,侧立回声,尤为奇古”的“听法松”,以及充满绿植意境的“绚秋林”、“绿筠深处”、“松坞云庄”、“万松深处”、“芙蓉坪”等。

  而始建于康熙四十八年的圆明园则有着“万园之园”之称。园内花木丰富,从松、竹、柳、槐,到梧桐、侧柏、枫树、海棠,再到牡丹、月季、山桃、藤萝,更培植了数种异域花草,如江南的梅花和芭蕉、塞北的敖汉荷花、五台山的金莲花、新疆的桑树等。诸多胜景均以植物为题,拟尽自然山水的风雅意蕴,如“曲院风荷”、“杏花春馆”、“碧桐书院”、“映水兰香”等。

  还有玉泉山上的静明园在乾隆年间得以隆重修葺扩建,其中也不乏以植物推动画境与意境的景观题名,如“风篁清听”、“翠云嘉荫”、“芙蓉清照”、“竹垆山房”等。而以万寿山、昆明湖为基址的清漪园,也即中国现存的规模最大的皇家园林颐和园,在造园艺术上大力引鉴江南园林的山水意境,园中古树名木千余株,更有“藕香榭”、“云松巢”、 “松春斋”、“西堤柳桥”等如诗如画的胜景题名。

  古代园林的植物景题在艺术手法上既有明指,也有暗喻。明指,也就是在题名中直接地、明确地道出植物的种属。如西苑的“蕉园”、“桑园”,畅春园的“丁香堤”、“桃花堤”,避暑山庄的“梨花伴月”、“金莲映日”。暗喻,则是指以隐喻的形式去表达景观,有的是描绘植物的形态、颜色、味道等特色,如静宜园的“绿筠深处”借以竹子的青色描绘绿意盎然的幽深景象,静明园的“风篁清听”通过风拂竹林的声音描绘景观的怡人惬意;有的则并不特指某一种植物类型,而是以修辞、暗喻等方式概述植物的生态景象,如静宜园的“绚秋林”、静明园的“翠云嘉荫”,都是在字里行间凝练草木成林之景,流露出对自然山水之敬。

  同时,植物景题的语言结构也不尽相同,既有两字景题、三字景题,也包括四字景题等。两字景题多为“植物”与“地理形态”的组合,以简明扼要的写实手法描述出景观特色,如西苑的“蕉园”、“桑园”。这种朴素的写实式景题在较为久远的皇家园林中更为多见,如宋代艮岳就有“梅岭”、“杏岫”、“竹岗”、“桐径”、“柳岸”、“橙坞”、“芦渚”等。三字景题则多了一分意境,或多了一分生动。有的是以“植物”、“风景”、“地理”为组合,有的则是在两字景题的基础加上形容词或动词的成分,如御花园的“连理柏”,静宜园的“重翠庵”、“听法松”,避暑山庄的“万树园”。而四字景题更将园林的景观意境推向深远,其中的修辞也更加讲究语法结构,如畅春园有“松篁深处”,避暑山庄有“万壑松风”、“梨花伴月”、“金莲映日”,皆是以植物元素点睛。

  植物一直是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条件,也在人类社会中形成了独特的文化意义。植物文化意义的形成可追溯至远古时期。例如古代文献中记载的神树异木无数,独《山海经》中便有扶桑、若木、灵寿树、不死树等几十余种;历朝历代也有诸多氏族、部落、姓氏是以树木图腾命名,如居住在澜沧江及怒江上游的碧罗雪山的傈僳族就有以竹子(傈僳语为“马打扒”)和柚木(傈僳语为“拉古扒”)命名的氏族。

  在千年文化传承当中,不同的植物也有着不同的文化寓意。其中最为人熟知的梅、兰、竹、菊、莲,既是古典园林中常见的传统观赏植物,也是古人借物喻志的典型植物,如梅花代表高洁、兰花代表贤达、竹子代表谦逊。

  再以柏树为例,清乾隆年间种于御花园的连理柏,是由彼此相对倾斜生长的两棵古柏组成,而两树干相交的部位在经年岁月里融为了一体。中国自古便将树木的连理视为爱情忠贞的象征,如白居易那句脍炙人口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御花园的连理柏至今仍被视为美好爱情的歌颂与寄望。此外,古柏雄伟壮观、气宇非凡,也更是常被用来比拟不同凡响的气节等特质,唐代杜甫的《古柏行》中就写道:“孔明庙前有老柏,柯如青铜根如石”, 乾隆在《古柏行》中也云:“摛藻堂边一株柏,根盘大地枝擎天。八千春秋仅传说,阙寿少言四百年。”

  与柏树一并被拟为“高贵者”的还有松树。松树神秀、树形挺拔、姿态雄伟而苍劲,不仅如此,松树还十分长寿。古人在园林营造中也喜欢赋予松品性与风骨,把园林意境与价值取向推向深远。可见,松树与柏树一样是深得皇家所青睐。

  在皇家苑囿中,除了各种树木,自然也还有诸种花卉深得古人青睐。如牡丹及芍药,古话云,“牡丹称花王,芍药称花相,俱花中贵裔”。不过,二者虽然都是富贵雅致的形象,但文化意象却也有不同,木本的牡丹雍容华贵,草本的芍药则旖旎多情。又如芙蓉,古人的造园艺术中,芙蓉是“宜植赤岸,临水为佳”,波光花影可谓是古典园林中的绝美佳景之一。王维曾临景吟诗:“当轩对樽酒,四面芙蓉开”,王安石也有诗咏叹:“水边无数木芙蓉,露染胭脂色未浓”,柳宗元也曾赞誉友人的园子称:“新亭俯朱槛,嘉木开芙蓉。”

  古典园林中的植物景题不仅投射了古人对自然山水的崇尚,同时也是古人在以植物的文化意蕴作为志趣与情操的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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